Illustration based on poet Leung Ping Kwan's works
(2014)

A set of illustration was created for the booklet published by the Hong Kong- Taiwan Cultural Co-operation Committee (HKTCCC) in 2014. The works were created based on poems written by Hong Kong poet Leung Ping Kwan (1949-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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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廣場的夸父

在這個城市裏,你拖着河流奔向林莽 跑過遍地粗礪的石礫 肌膚起繭,逐漸遠離了
(車輛匆忙地開走了) 這星球所有的溫暖
冷月擀著溫馴的麵,用力揉壓下去
生活令你腦子聽見聲音
你舉起巨大的臂膀想要把那團光明
用雙手捉住,好似相愛的秋天 氣流在腰間使你震慄 你想把向日葵帶給高樓間行走的人
但累積的擔子使步伐沉重,我們走過天橋
仍想去看天空和遠山,看交易廣場那兒
一頭金屬螃蟹撐起巨大的臂膀
彷彿焦渴的時候可以一口喝盡大海 像樹木頑強抵抗世界的灰塵 成為林蔭,遮蔽另一些疲倦的人 我們走在鬧市的,我想我看見 走累了的人倒下,晃動頭髮上的河流 給眼前的世界遍灑新的露水
1985


樓梯街

穿着木屐穿過樓梯街
我和影子穿着木屐穿過歲月
我的足踝跟我的足踝說話
我說歲月是衣裳竹日子曬出芳香
(『衣──裳──竹!』)
我說記憶是把剪刀(磨鉸剪鏟刀!)
把一切剪出一個朦朧的輪廓
說話的時候月亮在我身邊徘徊
跳飛機的時候影子為我凌亂
穿上一雙木屐一切便都穿上了

穿過樓梯街我穿的木屐掉了
失去一雙木屐一切便都失去了
穿過樓梯街(不覺眾鳥高飛盡)
高樓建起來(秋雲暗了幾重)
我蹲下來在石級上摸索我的影子
汽車隆隆聲中好像聽見你的聲音
好像說:那時……花開……一十一
說話斷續破碎我逐漸聽不明白
不知可不可以跟失去的聲音相約:
明朝有意穿着木屐再回來?
1990


雀仔街

在一個鳥兒自由飛翔的地方
你回想鳥兒都擠在籠裡
是什麼滋味?我這並不僅是假設
你是遊客而我從一個本地人角度
發言。我不見得會知道得更多
若果我知道的只是鳥籠如何編織
雀粟如何煮成,我或許可以見證它的
滋味,問題是──我一邊寫字
陰雲裡突然冒出了太陽,照亮了世界
一片明淨裡筆的影子在白色的紙上
掠過──我如何可以見證更多?
在一座蘶莪的博物館裡面──裡面有
不少來自東方的奇珍──你可會偶然記起
我們那樣愀隘的街道──也許你帶回了模型
小雀龍,沒有紅蟲和草蜢的乾淨竹籠
混和在漁家的竹帽以及擠破的記憶裡?
不,我不是從相對於你的本地人角度控訴
我若虛構鄉土的樸實──樓上茶居裡
有鬥鳥的血腥──我若沉迷於懷舊的情調
也未嘗不像你的獵奇,大家都可能同樣
──我總想插入多一個角度的看法
擾亂流暢的敘事鏗鏘的文辭──
偏狹?我游移在兩端之間,嘗試
說一些另外的話,但當我正在寫字
白日不覺又沒入灰雲,紙上
一片冷霧,隱沒了文字清晰的影子

1994


大尾督風景

長途車尾站,陸地
的尖角。路旁老樹
黑幹上有綠葉
迎面一株老榕
自由伸展老臂
垂下綹綹根鬚
背後是不易攀爬的
八個神仙的山嶺
永遠俯視著我們
就近山邊佈滿老根
枝椏夾著飄動的紙屑
是一度意欲高飛的
風箏的殘骸
沒有路了?我們嘗試尋覓
穿過狹窄小路走出房舍
終看到:廣闊的湖水
這麼安靜,這麼寬廣
一頭白鷺獨立水邊
等待振翅高飛
天際有白雲
(2012年1月)


  

 

老殖民地建築

這麼多的灰塵揚起在陽光和
陰影之間到處搭起棚絮圍上
木板圍攏古老的殖民地建築
彷彿要把一磚一木拆去也許
到頭來基本的形態仍然保留
也許翻出泥土中深藏的苦酸
神氣的圓頂和寬敞的走廊仍
對著堵塞的牆壁也許劈開拆毀
梯級也許通向更多尋常的屋宇
我走過廊道有時開放得燦爛
有時收藏起來的盆花走下去
影印論文看一眼荷花池歪曲
的倒影尖塔的國窗漂成浮萍
經過早晚淘洗不再是無知的
清白可能已經混濁天真的金魚
四處碰撞探索垂死板枝仍然
僵纏橙紅色的鱗片時暗時亮
微張的緦葉在窗格那兒呼吸
把廢墟的意象重新組合可否
併成新的建築頭像是荒謬的
權力總那麼可笑相遇在走廊
偶然看一眼荷花池在變化中
思考不避波動也不隨風輕折
我知你不信旗幟或滿天煙花
我給你文字破碎不自稱寫實
不是高樓圍繞的中心只是一池
粼粼的水聚散著游動的符號


中午在鲗魚涌

有時工作使我疲倦
中午便到外面的路上走走
我看見生果檔上鮮紅色的櫻桃
嗅到煙草公司的煙草味
門前工人們穿著藍色上衣
一群人圍在食檔旁
一個被子用鹹水草綁著一隻蟹
帶牠上街
我看見人們在趕路
在殯儀館對面
花檔的人在剪花

在籃球場
有人躍起投一個球
一輛汽車響著喇叭駛過去
有時我走到碼頭看海
學習堅硬如一個鐵錨
有時那裏有船
有時那是風暴
海上只剩下白頭的浪

人們在卸貨
推一輛重車沿著軌道走
把木箱和紙盒
緩緩推到目的地
有時我在拱門停下來
以為聽見有人喚我
有時抬頭看一憧灰黃的建築物
有時那是天空

有時工作使我疲倦
有時那只是情緒
有時走過路上
細看一個磨剪刀的老人
有時只是雙腳擺動
像一把生銬的剪刀
下雨的日子淋一段路
有時希望遇見一把傘
有時只是
繼續淋下去
煙突冒煙
嬰兒啼哭
路邊的紙屑隨雨水沖下溝渠
總有修了太久的路
荒置的地盆
有時生銬的鐵枝間有昆蟲爬行
有時水潭裏有雲
走過雜貨店買一枝畫圖筆
顏料鋪裏永遠有一千罐不同的顏色
密封或者等待打開

有時我走到山邊看石
學習像石一般堅硬
生活是連綿的敲鑿
太多阻擋 太多粉碎
而我總是一塊不稱職的石
有時想軟化
有時奢想飛翔